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摆脱恐艾症
    11月6日,卫生部常务副部长高强披露,目前,我国有艾滋病病毒感染者84万,其中病人8万例,感染人口约占中国总人口的0.06%到0.07%。 
    而在浙江,截至11月29日,全省累计已有艾滋病毒感染者和病人549例,死亡46例,省内11个地市均有感染报告。 
    艾滋病之于浙江人,不再只是一个陌生的名词。与艾滋病相伴而生的,是人们对于病毒的莫名恐惧。 
    今年11月,全球艾滋病研究专家首次会聚杭州,在探讨抵御艾滋病的对策时指出,在发展中国家艾滋病呈快速上升趋势,人们对艾滋病病人的歧视将成为该病加速流行的助推器,消除偏见,消除恐惧,是防制艾滋病漫延的主要任务。 

    12月1日是世界艾滋病日。伴随艾滋病的步步逼近,在医务人员中,在高危人群中,甚至在普通人群中,“恐艾”让人们的精神和行为开始失控:不敢上医院,反复检查,敌视身边的朋友,极度焦虑,终日哭泣,最终出现了许多躯体症状:腹泻不止,溃疡,急速消瘦…… 

    我就像一个夜人,逃避所有的朋友——— 
    整整3年我为艾惊悚 
     
    现实生活中,我们可以接受身边有个肝炎病人,对艾滋病却不能接受。艾滋病已经和“道德败坏、伤风败俗”等同起来了,人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着艾滋病人。也正是因此,许多人一旦怀疑自己感染了艾滋病,就把自己圈在巨大的自卑、孤独、恐惧和焦虑当中,精神崩溃,甚至走上轻生的道路。 
    在一个关于艾滋病的交流论坛上,记者遇上了一位“恐艾”3年的男子。他回忆自己的恐艾史时说:“我不会抒情,但我说的是实话。我们应该真实地面对生活!” 
    3年前,我到南方出差,在外一连跑了几个月,又累又无聊。在一个小镇上,我走进了美发厅…… 
    回到单位不久,我出现了一系列症状:发低烧两周以上,急性水状腹泻1周,干咳10天,一个月后口腔溃疡两次,耳后出麻疹,腹股沟和腋下淋巴疼痛……之后体质明显下降,体重下降5公斤,并伴有慢性腹泻。 
    我上网看了有关介绍后,认为自己就是艾滋病。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:夜人———我没有白天。泪水陪伴了我1年多,我的性格由开朗变得暴躁孤僻,开始逃避所有的朋友。后来,我找到了这个艾滋病论坛,一篇一篇看文章,流泪。我认为自己找到了流泪的地方,所以没有自杀,但这3年我一无所成。 
    我不想去检测,是想给自己留1%的希望,好好活。这次,单位集体体检,我逃不开。 
    只得先去作了检查,准备拿到结果就辞职———我可以想像人们听说我得了艾滋之后的表情和表现。 
    虽然有心理准备,可检测那天我还是紧张,头疼,胃部痉挛,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感叹。人在面对生死选择时心情的动荡起伏是可想而知的:一张扑克牌只有两面,不是正面就是反面,一样对于检测也是只有两种结论,不是阳性就是阴性,也就是说每次检测面对生存的希望只有50%,这样心理压力能不大吗? 
    就在前几天,我拨通了医院的电话,双手颤抖着问:结果怎么样?结果,我听到了:阴性! 
    我愣了半小时,真的。我反倒不习惯正常人的生活了。我现在理解了一位教授的话:恐艾比得艾滋更可怕! 

    不敢告诉家人,受到朋友冷遇——— 
    医务人员也压抑 
     
    1996年,刚参加工作的护士小黄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了艾滋病人。“那年,我刚参加工作,虽然不用进病房护理艾滋病人,但出于好奇,我偷偷地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过几眼,哎呀,那人瘦得跟一片纸差不多!那时,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,进病房时,都把隔离衣、隔离帽、隔离裤穿齐了,手套更是不能少,感觉和后来的防SARS差不多。病人离开医院时,他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掉了。现在想想,当时是有点夸张的……” 
    而上周,记者见到了一位第一次担任艾滋病人主管医生的年轻姑娘。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,刚参加工作两年的她希望记者只提她的姓,王。王医生说,她没让家人知道,她是一位艾滋病人的主管医生。 
    时代强手下的5名工作人员,已经换了3个人。他的朋友里,有人叫他“老艾”,也有人开始疏远他;最明显的,是他到朋友家做客,人家给他用的是一次性杯子。 
    就在记者采访王医生前几天,曾经听说,杭州一位医生在为刚刚被确认的艾滋病人检查时,发生了职业暴露———被污染过的针头误伤。虽然,这位医生紧急口服了专门用于职业暴露的抗病毒药,艾滋病检测也为阴性,但他必须接受3个月的医学观察。我们无法知道这位医生是谁,是男是女,是哪家医院的,更无法分担他的压力,只能为之祝福。 

    传染病医院越来越多的医生护士与艾滋病人朝夕相处—— 
    因为了解而坦然 
     
    王医生学的不是传染专业,但在传染病医院里工作久了,对艾滋病也不陌生了。最近半年多,她所在的病区已经接诊了好几个艾滋病人。“我是个正常人,虽然学医,但开始接触艾滋病的时候也有点儿心慌。听老医生们说,他们最早接诊艾滋病人时,因为没有戴手套还有点怕,后来知道病毒传染的途径后,慢慢就不怕了。你想,我国确切公布了艾滋病人及感染者84万,我们的周围难免会有艾滋病病人,也许,在马路上,与你擦肩而过的,就是一个艾滋病病毒携带者,担心什么?现在,我们不少医生和艾滋病人一起吃饭、握手也不怕呢!” 
    王医生告诉记者,她开始主管这个病人时,由于病人家属不在杭州,所有的护理工作都是由护士们做的。每个护士,在上岗前都接受了艾滋病防治知识的教育,她们往往只戴一层手套、套件隔离衣就能坦然面对病人,为他把屎把尿、送水喂饭。“我们不是盲目地不怕,而是在了解的基础上,作好自我保护。每个护士进这个艾滋病人的病房前,都会检查手上有没有伤口,如果有,立即换岗。” 
    现在,王医生主管的这个艾滋病人由于病情稳定已经出院。在照顾他的那些天里,王医生每天到医院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为这个病人查房;然后,换隔离衣、洗手,开始为其他病人查房。“我们了解专业知识,不怕传染,但其他病人怕。比疾病更可怕的是无知。因为这个病人,我们病区已经‘逃’了不少病人。几天前,还有个病人怒气冲冲地告诉我,他可能感染艾滋病,因为他的热水瓶和艾滋病人的换错了……” 

    1000人次向关爱家园倾述——— 
    咨询电话九成因为“恐艾” 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“0571-85463914”,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电话,这是浙江艾滋病公益服务机构———“关爱家园”开通的艾滋病咨询热线,是艾滋病专家为艾滋病患者解除恐惧和进行医疗指导的电话。 
    从去年7月3日开通至今,每天上午8点到下午5点,“关爱家园”的工作人员都守候在电话机旁,倾听电话线那端每一个陌生人的倾诉,以一个医生与朋友的双重角色与患者进行交流,给予正确的预防与治疗指导,解除他们的疑虑。一年半来,打进热线咨询的,已经超过1000人次。 
    只要在办公室,“关爱家园”主任、杭州市第六医院性病科主任时代强都会亲自接听电话。他曾作过统计,在这上千人次的电话咨询中,近90%的电话是“恐艾”者及其亲属和家人打来的,真正是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或病人的家属、亲友的,只占到10%。 
    “昨天有人将唾沫溅到我身上了,会不会染上艾滋病?”“我刚才刮胡子时把脸刮破了,有没有事?”“昨天有人碰我了,会不会传染艾滋病”……由于对艾滋病极度恐慌,曾经有人连续数天准时拨打“关爱家园”的咨询电话,询问各种关于艾滋病的问题,表现出对艾滋病极度恐惧,直到听到工作人员的耐心解释后才安心放下电话。 
    时代强医生遗憾地说,人们对艾滋病的预防常识实在太少了,由此带来对艾滋病的盲目恐惧,其实艾滋病病毒外强中干,一旦离开人体就会死亡,高温、干燥、常规的消毒均可以杀死它。空气、饮用水、食物、公共场所、一般性的日常接触、礼节性的吻、隔衣拥抱、皮肤完好情况下的握手、票证传递均不会传染艾滋病。 
    艾滋病病毒(HIV)的感染常与吸毒、不洁性生活史等行为有关,有过这类高危行为的人就会在心理上产生恐惧感,害怕自己感染了HIV。同时,艾滋病急性感染的初期症状类似感冒引起的发烧、头痛、淋巴结肿大,而“恐艾症”患者就会把本来是感冒引起的一些症状当成感染了艾滋病毒。 
    对于“恐艾”者,“关爱家园”的工作人员首先会劝说对方到医院来面谈,做一个客观科学的检查,使其放下思想包袱。时代强说,如果感染了艾滋病病毒,高危行动后3个月内有95%以上会检测呈阳性,如果检测结果为阴性,基本上就没必要多次去检测。如果实在不放心,可半年后再检测一次。